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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路招雪失神的眸中倒映出萧渊的模样，俊美、阴鸷、充斥无形的压迫，他忽然又簌簌落下泪，被扼住咽喉的样子像只引颈受戮的鹿。

“这么伤心啊。”萧渊突然俯身凑近，他盯着路招雪泛红的眼皮、沾湿的睫羽，冷笑一声，“你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讨好我才能好过一点吧。”

他薄唇仍勾着，满是凉薄的恶意，说完便拉着路招雪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极大，也不顾身后的人是否跟得上。

路招雪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手腕被死死拽着，他呼吸急促，紧抿着唇，心脏跳动得极快，茫然地环顾周围，后知后觉原本的那些修士都不见了。

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惨不忍睹的血迹似乎都变得模糊，有所感应般的，原本软绵绵失去所有动作的人突然艰难而缓慢地一点点抬起了头，又很快卸了力，只剩下唇瓣微弱的翕张。

路招雪忽然又想起那天皎皎梨花月夜下，段霖递给他的那盏酒。

他生了一张风流多情的脸，路招雪当时醉意朦胧，手肘撑着脑袋看他。

段霖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忽然不说话了。

路招雪呢喃了一声，歪着脑袋看他。

不远处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和那天渐渐重合。

段霖在说话吗？

路招雪睁大了眼睛，极力想要分辨清楚。

猎场的风大了起来。

段霖眼睛、鼻腔充斥着腥气，他身上的骨头早就碎了干净，胸口的利箭将他钉牢在桩上，魔气撕碎血肉，极其微弱的呼吸都牵扯出极剧的痛感，却偏偏不会让他即刻死去。

他想到自己犹豫再三还是将路招雪带去了玄天门，他那时告诉自己既然做了决定就没必要后悔。

可后来呢？

段霖仅剩的神志已经支撑不起他回想在魔族大殿上向魔君要回路招雪时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