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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这两日正在整顿家务,裁减用度,”阿桑轻声道,“想必也是为了未雨绸缪。”
林清轩苦笑:“我若能帮上忙就好了。可惜我一无功名,二无实务,整日困在这府中,读那些无用的诗书。”
他忽然激动起来:“阿桑,你说我这般苦读,究竟为何?即便考中功名,入了仕途,不还是要仰人鼻息,随波逐流?李御史倒是两榜进士出身,清名在外,如今不也是落得个罢官去职的下场?”
阿桑静静听着。她知道林清轩的苦闷不仅来自学业压力,更源于对前途的迷茫。这世道,寒门子弟尚有拼搏的动力,而像林清轩这样的世家子,既背负着家族期望,又因庶出身份难以继承家业,处境着实尴尬。
“二爷可知道蚕是如何吐丝的?”阿桑忽然问。
林清轩摇头。
“我小时候养过蚕,”阿桑目光悠远,仿佛回到江南水乡,“蚕吃桑叶,一日日长大,然后就会找一个角落,开始吐丝。那丝从它口中出来时,是液体,遇空气才变成丝。它一圈圈地绕着自己,把自己困在茧中。”
林清轩被这比喻吸引,专注地听着。
“看似是作茧自缚,”阿桑继续道,“可若没有这个过程,它永远只是条蚕,成不了蛾,更无法繁衍后代。人又何尝不是?现在的苦读与困顿,或许正是二爷在为自己织茧。待到破茧那日,方能振翅高飞。”
林清轩怔住了,他从未听过一个丫鬟能说出这样的话。
阿桑微微一笑:“我娘说过,人生在世,但行前程,莫问得失。该走的路一步都不能少,该历的劫一个都不会缺。二爷只管向前,何必时时计较得失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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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行前程,莫问得失...”林清轩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呼唤声:“二爷,二爷在哪里?老爷找呢!”
林清轩回过神来,整了整衣袍,对阿桑深深看了一眼:“谢谢你,阿桑。今日这番话,我记下了。”
他转身离去,步伐似乎轻快了些。
阿桑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在这深宅大院里,与主子走得太近并非明智之举。但看林清轩那般苦闷,她又忍不住想开解几句。
她提起竹篮,准备离开,却发现林清轩遗忘在石凳上的一卷书。她走过去拿起,是一本《论语》,书页间夹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阿桑小心地将书收好,心想改日再寻机会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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